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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钟读懂本书 从选种改土到造种生我

一、我们要改变的,不是一个教学技巧

面对不同学生,调整内容、节奏、材料和支持方式,是教育中很有价值的工作。本书不把这些工作说成错误,也不把“因材施教”简单等同于机械分班。我们要讨论的是它的一种边界:当教育把已经测到的特征作为输入,把适配的学习安排作为输出,学习者的既有样子便可能成为设计的最后依据。设计越来越适合这个样子,却没有追问这个样子能否重新组织。

“我材发生”把输出换了一个位置。它不仅要求任务与我匹配,还要求在参与任务的过程中,我与关系、次序、差异和价值相遇的方式可能改变。因此,新典范并不是把一份通用教材换成一份带有姓名的教材,而是为这个人组织一份能够使其原有侧重发生新组合的问题—路径—反馈序列。本书把这份可记录、可交付、可接受检验的序列称为“种子”。

二、土壤不是性格标签,种子不是漂亮答案

我材的九格,分别是分布中的关系、影响、共存,场中的连接、次序、结构,美中的统一、多样、和谐。三号位侧重是本书规定的考察对象。九格不是九门课程,不是九项天赋分数,更不是将一个人分进二十七种类型的分类器。我们关心的是:在具体问题中,这个人通常首先看见什么,倾向于保存什么,愿意为了什么改变既有安排,这些侧重又怎样随着互动发生重组。

种子也不是任何一份新生成的文字。人工智能可以围绕某个姓名写出一份此前没有出现过的作业,但文本的新颖不等于我材的新发生。一份种子至少应当让人看得出,它回应了这块土壤的什么具体处境,通过什么问题打开差异,允许哪些路径调整,又由什么反馈决定继续、暂停或改写。它需要能被别人试用,否则“专属于我”便无从检验。

三、全书连接三种变化

第一种变化是人机复合中的发生。人、人工智能及其互动形成的整体,可能组织出单独一方没有的能力,但整体能力不自动等于人的能力。全书必须持续辨认:哪些改变留在了人身上,哪些保存在工具配置之中,哪些只能在持续互动时存在。

第二种变化是侧重之间的碰撞。不同经验、方法与价值进入同一个问题,并不必然产生新材。它们也可能只是并排陈列、重复争论或彼此消耗。真正需要解释的是,差异如何改变关系与次序,使此前没有的侧重组合开始出现,并获得一定稳定性。

第三种变化是三界层级提升。理念界、现实界、自我界不是依次登上的三级阶梯,而是可以相互支持、也可能彼此牵制的三个维度。知道更多、做得更快、说得更自信,不等于组织层次已经提高。升层需要检查组织单位、问题范围、迁移与条件设计能力是否改变。

四、怎样判断“新的我”不是一个故事

本书大纲提出三条候选判据。第一条是自比:同一人、同一任务族、至少三个时点、间隔不少于两周,九格权重位次的变化超过本人的重测波动,才把它计作侧重改变。第二条是撤去人工智能:撤去满四周以后,在新任务族上画像不回落到旧侧重,才按这条严格判据认定为属于人的改变。第三条是种子专属:同一粒种子换给另一块土壤,效果应显著低于用于原土壤;否则不能称它是为这一块土壤专门造的。

这三条是本书要接受的研究约束,不是已经验证的测量定律。具体编码、阈值和统计方法仍须预研。它们针对不同主张:第一条约束改变是否可辨,第二条约束个人归属,第三条约束专属性。某一条失败,应首先改写它所对应的主张,而不能用另外两条的成功来遮盖。研究也不能为了制造好看的结果,撤去一个人维持日常参与所必需的支持。

五、八部之间怎样接起来

第一部追问土壤从哪里来,第二部解释选种与改土的价值及边界。第三部进入人机复合,第四部分析碰撞涌现,第五部讨论三界升层。第六部把单次发生连成能够改变自身条件的持续过程,第七部把它落实到课程、教师、平台与评价,第八部集中安排比较、研究设计和反证。

这条路线不允许最后才讨论证据,也不允许开始就把全书结论写进人物命运。每一部都应当留下可以传到下一部的问题,也留下可能迫使下一部改变方向的事实。我们不是从“人工智能很强”出发,推导“人一定更强”;我们从一个具体的人出发,检验何种互动能使他形成新的组织方式。

阅读不必一次解决所有层次的问题。关心儿童起点的读者,可以先从第一部辨认奠基与封顶的区别,再对照第七部检查教育安排;正在使用人工智能的教师与学习者,可以先读第三部和第五部,弄清复合表现、个人改变与层级提升为何不能混算;希望开展研究的读者,则应把第八部与导论放在一起,使每个强命题都有相应比较条件。无论从哪里进入,都不应略去反证,因为反证决定了本书的词语到底承诺什么。

实践也不需要一开始就为一个人画满九格。可以从一段有清楚断点的过程开始,保存原问题、首次安排、出现的差异与调整后的行动,再判断是否值得形成较长期的观察。画像为理解与设计服务,不是参加生材教育必须先取得的一张通行证。只有当记录能够影响下一轮问题与路径,档案才开始参与发生,而不只是积累关于人的资料。

六、读完以后,最值得带走的一个问题

当一种教育活动结束,不妨先不问“比别人多学了多少”,而问:“与此前的自己相比,我在哪些条件下能够以不同方式看见、组织并承担问题?”随后再问,这种不同能否稳定、能否迁移、属于人还是复合体,是否真的需要那粒为我而造的种子。

本书所说的新,不以贬低旧我为前提;所说的我,也不以切断他人为条件。为我的土壤造种,是让具体生命获得重新组织自身的可能,而不是给所有人发放同一种“新我”的合格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