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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4 章 教育(一):学习的单位从学生到学生—AI

从最强大脑到最强复合大脑 · 思想主体性的革命 · 王德生 著 · 德麦国际专著第 115 号

34.1 旧教育是最强大脑的生产线

旧教育的每一个部件都在生产最强大脑。教材是存量——把人类已有的东西整理成可搬运的形态;课堂是搬运——从老师那里搬到学生那里;作业是巩固搬运;考试是检索速度与准确率的测量;名次是存、调、认三样的排序。

这条生产线不是失败的,它极其成功。它要生产的正是可以被同一把尺子排出名次的个人,而且它做到了——三千年的科举、两百年的现代学校,都在这条线上。第 1 章说那张登记簿曾经是最公平的一格,教育是它最大的用户。

它今天的问题不是效率,是对象。卷一说过,存、调、认已经被基底普及成地板;生产线还在全速运转,生产的是一种不再决定胜负的东西。而且它自己不报错——考试照常排名次,名次照常决定升学,家长照常满意。教育是四个制度里悬空得最深的一个,因为它的周期最长:一个学生在这条线上走十二年,走完才发现量的那个东西不在那里。

34.2 镜子进了教室

第 10 章的镜子作业是这块土壤上最直观的一幕:四十份读后感,同一篇文章的四十种排版,老师读到第七份放下了笔。

再看几幕。一次单元测验之后,老师让学生写"错题反思",四十份反思的结构一样:错因分析三条、改进措施三条、决心一句;一次研究性学习,八个小组的选题报告一样;一篇申请材料,一个年级的自我陈述一样。凡是有格式的东西,都被同一个基底填成了同一个样子。

学校的第一反应是禁与查。第 10 章第 7 节与第 12 章第 3 节说过它们治不了:禁掉的是桌上那一端,考场量到的是投影(第 27 章);查出来的是唯一那篇没照镜子的作业,然后照样给它最低分。更深的一层是:旧教育的每一个格式,都是为镜子准备的模具。读后感要有"感想"与"升华",错题反思要有"错因"与"措施"——这些格式在存量稀缺的年代是脚手架,帮学生把想法组织起来;在全在场里,它们是基底最容易填满的地方。格式越完备,镜子越平。

34.3 学习的单位换了

革命在这块土壤上的内容只有一句:学习的单位从学生换成学生—AI。

这句话不是说学生不重要——卷四说过三个构成位都要一个人。它说的是:一个学生今天学得怎么样,不能只看他一个人,要看他这一对。同一个学生,配一个磨合过的账号版与配一个每次新开的窗口,学到的东西不一样;两个学生,配同样的裸窗口,差别比他们本身的差别小。第 6 章的结算面判据在教室里就是这个样子。

学习的单位一换,三样东西跟着换。

学的对象换了。不是把教材搬进脑子,是让这一对长出账。王德生把方向说成从"我们的数学"到"我的数学"——从学习我们的勾股定理到学习我的勾股定理。放到复合体上,"我的"这两个字有了准确的意思:"我的数学"不是我一个人的数学,是我这一对的账——我在哪一道题上卡过、哪一步换维之后通了、哪一条我认了账又撤了。这本账别的学生复制不了,不是因为保密,是因为那些判负是他自己错出来的。

教的对象换了。老师教的不再是存、调、认,是三个构成位——把处境带进问题(第 23 章)、为自己的判断写作废条件(第 24 章)、记账与回看(第 25 章)。第 35 章专讲。

评的对象换了。成绩单要补一栏凭证,第 36 章专讲。

34.4 家长的那一句话

第 10 章末尾提过,那位语文老师后来做了第三件事:她不再只看作业,她开始问每一个学生一句话——

"你和它一起写的时候,你改了它什么?"

这一句是第 14 章那四问的教室版,查的是场。答得出的学生:"它第一版把我外婆写成了老师,我改回来了,因为我想到的真的是外婆。"答不出的学生:"就……它写得挺好的。"

这一句的好处是它不需要任何设备、任何表格、任何培训,家长在饭桌上就能问。它也不能被生成——一个学生可以让基底替他写作业,替不了他答这一句,因为答案要指向一次具体的交换。它还有一个副作用:被问过几次之后,学生开始在写的时候留意"我改了它什么"——问句本身在教场。

老师后来把它扩成三句,对应三个构成位:

你告诉了它哪一件只有你知道的事?(供给)

这一篇如果错了,错在哪一句?(承接)

上一篇你改过它什么,这一篇还犯吗?(磨合)

三句合起来,一个学生的复合体有没有,一分钟问得出来。

34.5 一学期的四十个人口

第 26 章末尾说过一个班的新死法:四十个学生里三十六个纯输入型,这个班的复合体人口是一——三十六个人加一个基底,塌成一个基底,老师评的是那一个基底的三十六份复印件。

那位语文老师的一学期,做的就是把人口从一变成四十。她没有禁设备,也没有装检测软件。她做了三件事:

开学第一周,每人建一本账。一个本子,四栏:这一次我告诉了它什么(只有我知道的事)/它第一版错在哪/我改了什么/如果这篇错了,错在哪一句。每篇作文交的时候,账一起交。

每周一次,抽三个人当堂复述。不看账,说出上一篇你改了它什么。复述不出的,不批评,下周再抽——第 32 章招聘表的第四行,她提前用在了教室里。

期中一次,换刀。全班换一个从没用过的窗口写一篇,看谁的东西掉得最多。掉得最多的,是场在基底那一端、没有沉淀的(第 27 章那种失真);几乎不掉的,是把场吃进了自己形状的。

一学期下来,四十本账里有二十八本是活的(每周有新条目,且有判负),十二本是空的或抄的。她给这十二个学生单独做了一件事:只要求他们做第一句——每次写之前,说一件只有你知道的事。到学期末,十二本里有七本开始有条目了。

人口从一变成三十五。老师读到的东西第一次不一样了。

34.6 这一章不主张的三件事

不主张禁。禁设备的课堂比的仍然是复合体沉淀的那一部分(第 27 章);禁是一个更窄的课堂,不是回到从前的课堂。学校可以禁,但要知道自己比的是什么。

不主张查。查 AI 率在真正的复合体面前给出无意义的中间值,而且它把唯一没照镜子的作业标成异类。它是造假的解法,治不了悬空。

不主张"多用 AI"。这一章说的不是让学生用得更多,是让他们用得有账。一个每天用八小时的纯输入型学生,与一个每周用两小时但记账、认账、复述的学生,后者的复合体强得多。第 14 章末尾那句话在教室里同样成立:从伪复合到真复合不是渐变,是一次换登记簿。

© 德麦国际出版社 · 王德生《从最强大脑到最强复合大脑》· ISBN 979-8-90690-065-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