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0年哲学思想史解读

这本书只做一件事

一百三十年，从尼采到今天，四十位哲学家接力做了同一个动作：把我们以为“本来就在那儿”的东西，一样一样改判成“后来长出来的”。

价值（尼采）。清醒的“我”（弗洛伊德）。现成的事实（胡塞尔）。时间（柏格森）。真理（詹姆斯）。知识（杜威）。词的意思（维特根斯坦）。人的本质（萨特）。女人（波伏娃）。身体（梅洛-庞蒂）。恶（阿伦特）。理性（阿多诺）。科学事实（库恩）。“正常”（福柯）。同一个我（帕菲特）。性别（巴特勒）。

拆到最后只剩一样没动：那个正在想问题的“我”。而现在，会说话的机器来了，轮到它了。

它不是一本哲学史，是一本写给不打算读哲学的人的书

每章一万字，七节固定：从你遇到过的困惑进去；讲这个人在什么土里、走了哪条路；他到底说了什么（每件事四拍：老看法→他怎么翻→打个比方→别误会）；七八个今晚就能做的场景；用“土、路、形状”这把尺量一量他做成了什么、停在了哪里；他留下的缺口谁接走了；章末一份白话小词典。

术语第一次出现当场翻成人话；比方全部取自今天的日子——手机、外卖、地铁、考试、加班、带娃、开会、短视频。全书不出现一个没有被翻译过的术语。

读完手里会有九件工具

• 什么情况下，你这个说法算错？（波普尔）——查一个说法
• 怎样才算你做到了？（图灵）——查一个说不清的大目标
• 你这套说法把什么漏在了外面？（阿多诺）——查一套指标
• 错了之后，你打算改哪一条？（蒯因）——开工前问，不是事后问
• 验收标准变没变？（库恩）——查一次自称的“范式转移”
• 你这个问题问得对不对？（德勒兹）——查一个反复解不开的死结
• 如果我不知道自己是谁，还会同意吗？（罗尔斯）——查一条正在定的规矩
• 这一致是说出来的，还是压出来的？（哈贝马斯）——查一场“一致通过”的会
• 它要不要靠不停重复才维持得住？（巴特勒）——查一样被说成“天生如此”的东西

九问都不需要任何哲学背景，而且可以在现场逐条查。

全书的三道边界

“把本来就有的改判成长出来的”这个动作，做到底会撞上一个危险：既然都是长出来的，是不是什么都能改？书里有三位专门用来踩刹车——

• 乔姆斯基（第 23 章）：孩子听到的话太少太乱，学会的东西太多太精确，差的那一截只能是他自己带来的。
• 克里普克（第 29 章）：有些东西是查出来的，可一旦查出来就不可能是别的样子——水是 H₂O，一个人是这一对父母所生的。
• 查默斯（第 38 章）：有一样东西，“它是怎么长出来的”这条路目前走不通。

三道边界合起来，拦住的是同一句话：“既然都是长出来的，那就什么都行。”

三篇选读

整章全文上站，各自独立成篇，不读全书也读得下去。

• 第一章　尼采：上帝死了之后，善恶从哪儿来　—— 全书的第一刀：价值是有出生证的。
• 第十六章　波伏娃：女人不是天生的，是后来变成的　—— 全书最扎实的一次改判：她把“怎么变成的”一步一步拆开写了一千页。
• 第四十章　韩炳哲：没有人逼你，你为什么这么累　—— 全书的收口：最后被拆掉的，是那个“我自愿的”。

五编

• 第一编　1900：地基松了　尼采／弗洛伊德／胡塞尔／弗雷格／柏格森／詹姆斯／杜威
• 第二编　1910—1950：语言、存在与机器　罗素／维特根斯坦／海德格尔／怀特海／本雅明／波普尔／图灵
• 第三编　1940—1965：废墟上的人　萨特／波伏娃／梅洛-庞蒂／阿伦特／阿多诺／列维纳斯／伽达默尔／蒯因／乔姆斯基
• 第四编　1962—1989：拆房子的人，盖房子的人　库恩／福柯／德里达／德勒兹／罗尔斯／克里普克／哈贝马斯／罗蒂／麦金太尔
• 第五编　1984—今天：人的边界　帕菲特／辛格／巴特勒／努斯鲍姆／丹尼特／查默斯／拉图尔／韩炳哲

这本书自己交代的几件事

• 名单是选出来的，标准只有一条：他改判了一样我们至今还在用的东西。附录里有候补名单，点名即换。
• 名单有一处欠账：四十人几乎全是欧美的。书里明写了这一条，并给出了替换建议。
• 不替任何人辩护，也不替任何人掩盖：海德格尔 1933 年做了什么，照直写；福柯的史料硬伤，写；辛格那些让人无法接受的结论，两边理由都摆出来，不下判决。
• 第五编有一处全书唯一的“不判”：丹尼特和查默斯关于意识难问题的那场争论，本书两边都不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