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的案子，动辄几十亿、几百亿元。这一章讲一个金额很小的案子——小到只有一千多万元。
可它有一个数字，值得写进这本书：百分之百。
根据证监会的行政处罚决定，*ST新亿2018年、2019年分别虚增营业收入约1338.54万元和572.36万元。其中，2018年的营业收入百分之百是造假的。
2018年的那笔虚增收入，来自子公司的一笔铁精矿贸易。证监会认定：这笔交易的相关资金，在交易各方之间循环流转、形成闭环，交易不具有商业实质。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与其好友参与了这笔虚假的贸易；子公司还参与了虚构的保理业务资金闭环流转。
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处以1200万元罚款，并被采取终身证券市场禁入措施。公司触及重大违法强制退市情形，收到了交易所拟终止上市的通知。
一千多万元，放在很多上市公司身上，连零头都算不上。为什么要冒着退市和终身禁入的风险去编？
答案藏在第十七章和第二十七章讲过的一个“过线”里：对于一家主营业务已经萎缩的公司，营业收入如果低于交易所规定的标准线，就可能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。这时候，哪怕只是一千多万元的收入，也可能决定这家公司能不能“保壳”。
所以，这个案子的规模虽小，却和未来股份案（第十七章）是同一个形状：一家原本业务很少的公司，突然出现了一笔大宗商品贸易收入，而这笔贸易是一个资金闭环。
第一只眼（看显露）：公司的主营业务是什么？这笔铁精矿贸易，和它原有的业务有没有关系？
第二只眼（看差异）：收入的来源在某一年突然完全换了——原有业务没有了，新出现的贸易业务成了全部收入。
第三只眼（看纠缠）：
教训一：造假的规模，和公司的规模相称。对一家大公司，几十亿元才能“撑”起报表；对一家濒临退市的小公司，一千多万元就可能决定生死。不要因为金额小就放松警惕——要看它占公司收入、利润的比例。
教训二：“保壳”年份的新收入，最值得怀疑。当一家公司的收入刚好越过退市的标准线，而越线的那部分来自一笔陌生的贸易，就把第十七章的清单拿出来。
教训三：新法之下，代价更重。这个案子里，实际控制人被罚款1200万元——远远超过了旧法时代对康美药业这样的大案的罚款上限。第三十七章说过：签字的那支笔，比你想象的要重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