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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章 归根到底:先动权判给一维

普通人都能读懂的马哲 · 马克思主义哲学的 SDE 解构 · 王德生 著 · 德麦国际专著第 123 号

一、舅舅的让步

第三年的事,舅舅后来也认了:是女儿那句话先改了规矩。可他补了一句:归根到底,还是钱匣子逼出来的——没有钱匣子,她那句话说了也没人听。

女儿说:那第二年是机器先动,你也可以说归根到底是街坊逼的——没有街坊比谁家的面筋道,谁买机器?往前追,什么都能归到别的东西上。「归根到底」四个字的意思就是:不管哪一年谁先动,账都记在同一个名下。

这一章讲「归根到底」——马哲用来在「决定」和「反作用」之间调节的那道阀门。第十章讲它是怎么来的,这一章讲它在历史上怎么用,和这本书拿什么换它。

二、恩格斯晚年那几封信

「归根到底」是恩格斯晚年在几封信里定型的。

一八九〇年九月,给一个大学生:根据唯物史观,历史过程中的决定性因素归根到底是现实生活的生产和再生产;他和马克思从来没有肯定过比这更多的东西;如果有人把它说成经济因素是唯一决定性的,那就是把它变成毫无内容的、抽象的、荒诞的空话。同一封信里还有一句:他和马克思年轻的时候为了反对对手,不得不强调被否认的主要原则,没有足够的时间让其他因素也得到应有的重视。

同年十月,给另一个人:政治、法律、哲学这些东西有相对的独立性,它们反过来影响经济基础。一八九三年,给梅林:他们过去都过于强调经济一面,忽略了思想是怎样从自己的材料里长出来的——这是形式的一面。一八九四年,给一个青年:一个人在一定的时间、一定的国家出现,是偶然的;把他去掉,会有一个替补。

这几封信是马哲里最诚实的几页。他承认过头了,承认漏了形式,承认反作用,承认偶然。可每一封信的结尾都回到同一个词:归根到底。承认了一切以后,账还是记在一个名下。

三、阀门

「归根到底」是一道阀门。开着的时候,反作用可以进来:想法可以先动,国家可以独立,偶然可以有替补;关着的时候,一切反作用最后都要归到经济那一头。阀门开多大,由说话的人定。

第十章讲过,问题不在阀门开多大,在有没有阀门。三样互相生的世界里没有主干,每一轮谁先动看日子。装上阀门,「谁先动」就永远预先判给了一头——不管哪一年、哪一件事,账记在同一个名下——日子就不用看了。

舅舅的「归根到底是钱匣子」就是这道阀门。它允许女儿的话「起作用」,可它把女儿的话记成钱匣子的账。用这本书的话说:先动权被判给了一维。判给一维以后,另外两维不管哪一年先动,都只能是「反作用」,永远得不到一次「先动」的记录。

四、有人会说:那是解释上的先,不是时间上的先

这是马哲最强的一句辩护,得正面接。

辩护是这样的:「归根到底」不是说经济总是在时间上先动,是说经济在解释上优先——女儿的话为什么能改规矩?因为经济条件让它能改;解释到最后,总要落到经济上。没有这个优先,什么都能解释什么,那是折中主义,不是科学。

这本书让一步:纯粹的「什么都互相作用」确实什么也解释不了,这本书不是它。

然后接着说:解释上的优先,如果不落到时间上,就没有办法检验。「女儿的话之所以能改规矩,是因为经济条件允许」——这句话对任何一件事都能说:机器之所以能改分工,是因为街坊允许;街坊之所以能比谁家筋道,是因为……追到底,每一步都「因为」前一步,没有一步能被判负。解释上的优先如果不能在某一轮被读成「这一轮它先动」,它就是第十九章说的永远对的东西。

这本书的替换是:主导不是判给一维的,是每一轮读出来的。它要求每一次转折都读出谁先动、另外两样隔多久跟上——这比「归根到底」更确定,不是更含糊。读不出来的主导,叫信仰。

五、尺:日子,和怎么用它读历史

第十章说了尺是日子,这一章把它写成规则,因为导论里第二条预言要用它。

取十几个大转折——这本书先写十二个候选:十八世纪末蒸汽机进厂,一七八九年法国,一八四八年欧洲,一八六八年日本,一九一七年俄国,一九二九到三三年美国,一九四五年后欧洲的福利国家,一九四九年中国,一九七八年中国,一九八九到九一年苏东,九十年代互联网,二〇〇八年危机。

每一个转折,排三个日子:做法或工具明显变了的日子(路或沉淀下来的东西先动的证据),规矩或制度明显变了的日子(长出来的东西先动的证据),想法或说法明显变了的日子(土里的想法先动的证据)。三个日子怎么取,写死:以公开的编年史里第一次出现可核的事件为准——第一台机器进厂、第一部法令、第一篇有影响的宣言。

两个人各自编码,互相不看。编出来的表上,每一行有一个「先动的是哪一样」。

三个数:先动率——十二次里路或吃饭穿衣那一头先动的占几成;换手率——相邻两次转折先动的位置换了几次;回写时滞——先动的那一样到另外两样跟上,隔了多少年。

先写死的话:先动率不超过三分之二。若超过,「归根到底」作为一个统计上的倾向成立,这本书照登;若不超过,「先动权判给一维」这一章成立。两个人编出来若不一致,以不一致的那几行为准,重新写死取日子的规则,再编一遍——不许挑对自己有利的一个。

六、中国的床

这块土上讲「谁先动」,有一个比「规律」更近的字:势。

因势利导,顺势而为,势不可挡——势不是规律,是「这一轮谁在动、往哪儿动」;看势的人看的是当下,不是永远。这个字比「归根到底」更接近这本书:它承认每一轮势不一样,承认势会换。可它也有它的缺:势由能看势的人看,和第二十二章讲的「时」一样,没有日子——势到没到,看势的人说了算。

这本书取「势」的每一轮,补它没有的日子。

七、面馆

一件事:舅舅那句「归根到底还是钱匣子」。

第二年是机器先动,第三年是女儿的话先动——两年两根箭头,一次换手,账本上有日子。「归根到底是钱匣子」把两年记在了一个名下,第三年那次换手就没有了。女儿的办法不是反驳舅舅,是把两年的日子摆出来:三月机器,五月规矩;一月那句话,二月规矩。日子一摆,「归根到底」没有位置——它不是错,是没有一行能填它。

八、换一句说法,一个能数的数

换一句说法:先动权不判给一维,每一轮读出来;解释上的优先若不能在某一轮读成「它先动」,就是信仰;「归根到底」是一道阀门,这本书拆的不是阀门开多大,是阀门本身。

能数的数:第五节的三个数,规则写死在这里,结果在结语。

九、结算

一句话:恩格斯晚年承认了过头、漏了形式、有反作用、有偶然,每一封信的结尾还是归根到底;归根到底是一道阀门,把先动权永远判给一维;解释上的优先落不到时间上就无法判负;这本书用日子换它,规则写死,结语按数判。

两个洞:一,十二个转折的名单是这本书挑的,挑名单本身可能有偏——挑的人心里若想证明换手多,会多挑想法先动的年代;补救是名单在取日子以前公开,请人加减;二,「三个日子」在互联网、危机这类转折上不好取——想法先动的日子怎么定,本章写了「第一篇有影响的宣言」,「有影响」三个字还是软的。

核验状态:恩格斯一八九〇年九月致布洛赫、一八九〇年十月致施密特、一八九三年致梅林、一八九四年致博尔吉乌斯(旧题致施塔尔肯堡)四封信,卷页见附录乙;十二个转折的编年来源见附录丙,标〔待编码〕。

© 德麦国际出版社 · 王德生《普通人都能读懂的马哲》· ISBN 979-8-90690-094-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