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　缺的是哪一层

上市公司会计造假的SDE神探——三张报表的系统解构 · 王德生 著 · 德麦国际专著第 128 号

“没有看到”不等于“不存在”

读到这里，你可能会产生一种冲动：一旦在报表里找不到某样东西，就认定公司“隐瞒”了它。

那本专著在这一点上非常谨慎，而且这份谨慎，是它在写作过程中被事实一次次纠正出来的。它最初的判断是：书中讨论的九类过程信息，在会计里“全部无处记录”。可逐条核对之后发现，这个全称判断站不住：审计准则早已要求审计师评价重大假设的合理性、评价不同估计之间假设的一致性、在不同方法差异显著时了解选择理由、在假设依赖管理层意图时查阅书面计划和会议纪要、了解管理层怎样分析假设的敏感性；会计准则也早已要求披露重要的判断和估计不确定性。很多东西，其实已经被“看见”了，只是不一定被写在你以为的地方。

于是，那本书把“有没有”这个问题，拆成了五层来问。这五层，对普通读者同样有用。

五层

第一层：会计处理。准则怎么规定这件事的确认和计量？这是报表数字本身。

第二层：披露义务。准则要求公司在附注里说明什么？比如重要判断、估计不确定性、敏感性、调节表。

第三层：审计程序。审计准则要求审计师做什么？比如评价假设、函证余额、了解方法选择的理由。审计师做了什么，你在报表里通常看不到，但在审计报告的“关键审计事项”里，能看到它认为最重要的几件事，以及它是怎么应对的。

第四层：公开实务。公司实际上公开写了什么？同样的准则，有的公司写得详细，有的写得简略。

第五层：内部系统。公司内部的账簿、底稿、估值模型、版本记录里有什么？这是外人通常看不到的。

为什么要分层

分层的意义在于：每当你觉得“缺了什么”，先问一句：缺的是哪一层？

• 如果准则根本没有要求（第一、二层都没有），那么公司没写，不能怪公司，也不能据此推断造假。
• 如果准则要求披露（第二层有），而公司没写或者写得含糊（第四层缺），这就是一个值得追问的缺口。
• 如果审计师把它列为关键审计事项（第三层露出来了），说明它确实是这份报表里最要紧的地方之一，更要认真读。
• 如果你怀疑的东西只可能存在于第五层——公司内部——那么公开资料无法证明它存在，也无法证明它不存在。这时，正确的做法是提出问题，而不是下结论。

那本书把这条纪律写得很清楚：没有固定的栏目，不等于没有披露；没有公开披露，不等于内部没有记录；检索不到某个关键词，不能证明它不存在。

神探的用法

面对一个“看不到”的东西，按这张表问一遍：

分清缺在哪一层，你的追问才会准确，你的判断才会公道。